古文觀止 第148段

古文觀止 · 卷九・唐宋文 · 古文選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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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封叔之第，在光德里。有梓人款其門，願傭隙宇而處焉。所職，尋、引、規、矩、繩、墨，家不居礱斫之器。問其能，曰：“吾善度材，視棟宇之制，高深圓方短長之宜，吾指使而羣工役焉。舍我，衆莫能就一宇。故食於官府，吾受祿三倍；作於私家，吾收其直太半焉。”他日，入其室，其牀闕足而不能理，曰：“將求他工。”餘甚笑之，謂其無能而貪祿嗜貨者。 其後京兆尹將飾官署，餘往過焉。委羣材，會羣工，或執斧斤，或執刀鋸，皆環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執杖，而中處焉。量棟宇之任，視木之能舉，揮其杖，曰“斧！”彼執斧者奔而右；顧而指曰：“鋸！”彼執鋸者趨而左。俄而，斤者斫，刀者削，皆視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斷者。其不勝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慍焉。畫宮於堵，盈尺而曲盡其制，計其毫釐而構大廈，無進退焉。既成，書於上棟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則其姓字也。凡執用之工不在列。餘圜視大駭，然後知其術之工大矣。 繼而嘆曰：彼將舍其手藝，專其心智，而能知體要者歟！吾聞勞心者役人，勞力者役於人。彼其勞心者歟！能者用而智者謀，彼其智者歟！是足爲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彼爲天下者本於人。其執役者爲徒隸，爲鄉師、里胥；其上爲下士；又其上爲中士，爲上士；又其上爲大夫，爲卿，爲公。離而爲六職，判而爲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連率。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嗇夫、版尹以就役焉，猶衆工之各有執伎以食力也。 彼佐天子相天下者，舉而加焉，指而使焉，條其綱紀而盈縮焉，齊其法制而整頓焉；猶梓人之有規、矩、繩、墨以定製也。擇天下之士，使稱其職；居天下之人，使安其業。視都知野，視野知國，視國知天下，其遠邇細大，可手據其圖而究焉，猶梓人畫宮於堵，而績於成也。能者進而由之，使無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慍。不炫能，不矜名，不親小勞，不侵衆官，日與天下之英才，討論其大經，猶梓人之善運衆工而不伐藝也。夫然後相道得而萬國理矣。 相道既得，萬國既理，天下舉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後之人循跡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談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其百執事之勤勞，而不得紀焉；猶梓人自名其功，而執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謂相而已矣。其不知體要者反此；以恪勤爲公，以簿書爲尊，炫能矜名，親小勞，侵衆官，竊取六職、百役之事，聽聽於府庭，而遺其大者遠者焉，所謂不通是道者也。猶梓人而不知繩墨之曲直，規矩之方圓，尋引之短長，姑奪衆工之斧斤刀鋸以佐其藝，又不能備其工，以至敗績，用而無所成也，不亦謬歟！ 或曰：「彼主爲室者，儻或發其私智，牽制梓人之慮，奪其世守，而道謀是用。雖不能成功，豈其罪耶？亦在任之而已！」 餘曰：「不然！夫繩墨誠陳，規矩誠設，高者不可抑而下也，狹者不可張而廣也。由我則固，不由我則圮。彼將樂去固而就圮也，則卷其術，默其智，悠爾而去。不屈吾道，是誠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貨利，忍而不能捨也，喪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棟橈屋壞，則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 餘謂梓人之道類於相，故書而藏之。梓人，蓋古之審曲面勢者，今謂之「都料匠」雲。餘所遇者，楊氏，潛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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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卷一・周文18篇
1.古文觀止 第1段726字2.古文觀止 第2段227字3.古文觀止 第3段298字4.古文觀止 第4段278字5.古文觀止 第5段529字6.古文觀止 第6段311字7.古文觀止 第7段522字8.古文觀止 第8段328字9.古文觀止 第9段427字10.古文觀止 第10段591字11.古文觀止 第11段140字12.古文觀止 第12段254字13.古文觀止 第13段404字14.古文觀止 第14段245字15.古文觀止 第15段270字16.古文觀止 第16段275字17.古文觀止 第17段387字18.古文觀止 第18段301字
卷2卷二・周文16篇
19.古文觀止 第19段449字20.古文觀止 第20段224字21.古文觀止 第21段467字22.古文觀止 第22段367字23.古文觀止 第23段889字24.古文觀止 第24段414字25.古文觀止 第25段439字26.古文觀止 第26段283字27.古文觀止 第27段236字28.古文觀止 第28段731字29.古文觀止 第29段686字30.古文觀止 第30段423字31.古文觀止 第31段297字32.古文觀止 第32段740字33.古文觀止 第33段323字34.古文觀止 第34段372字
卷3卷三・周文22篇
35.古文觀止 第35段643字36.古文觀止 第36段330字37.古文觀止 第37段422字38.古文觀止 第38段909字39.古文觀止 第39段677字40.古文觀止 第40段253字41.古文觀止 第41段563字42.古文觀止 第42段352字43.古文觀止 第43段407字44.古文觀止 第44段550字45.古文觀止 第45段339字46.古文觀止 第46段237字47.古文觀止 第47段520字48.古文觀止 第48段479字49.古文觀止 第49段170字50.古文觀止 第50段432字51.古文觀止 第51段190字52.古文觀止 第52段203字53.古文觀止 第53段359字54.古文觀止 第54段255字55.古文觀止 第55段310字56.古文觀止 第56段99字
卷4卷四・戰國文17篇
57.古文觀止 第57段1.3K58.古文觀止 第58段606字59.古文觀止 第59段896字60.古文觀止 第60段450字61.古文觀止 第61段1.1K62.古文觀止 第62段1.1K63.古文觀止 第63段349字64.古文觀止 第64段565字65.古文觀止 第65段757字66.古文觀止 第66段1.7K67.古文觀止 第67段302字68.古文觀止 第68段190字69.古文觀止 第69段496字70.古文觀止 第70段1.3K71.古文觀止 第71段881字72.古文觀止 第72段395字73.古文觀止 第73段309字
卷5卷五・漢文15篇
74.古文觀止 第74段227字75.古文觀止 第75段229字76.古文觀止 第76段348字77.古文觀止 第77段492字78.古文觀止 第78段140字79.古文觀止 第79段263字80.古文觀止 第80段1.0K81.古文觀止 第81段1.2K82.古文觀止 第82段1.8K83.古文觀止 第83段252字84.古文觀止 第84段809字85.古文觀止 第85段869字86.古文觀止 第86段836字87.古文觀止 第87段1.4K88.古文觀止 第88段2.9K
卷6卷六・漢文16篇
89.古文觀止 第89段212字90.古文觀止 第90段226字91.古文觀止 第91段224字92.古文觀止 第92段76字93.古文觀止 第93段2.8K94.古文觀止 第94段6.9K95.古文觀止 第95段1.3K96.古文觀止 第96段1.6K97.古文觀止 第97段308字98.古文觀止 第98段1.6K99.古文觀止 第99段1.1K100.古文觀止 第100段764字101.古文觀止 第101段158字102.古文觀止 第102段305字103.古文觀止 第103段752字104.古文觀止 第104段770字
卷7卷七・六朝唐文19篇
105.古文觀止 第105段607字106.古文觀止 第106段412字107.古文觀止 第107段643字108.古文觀止 第108段409字109.古文觀止 第109段212字110.古文觀止 第110段792字111.古文觀止 第111段565字112.古文觀止 第112段540字113.古文觀止 第113段1.1K114.古文觀止 第114段602字115.古文觀止 第115段153字116.古文觀止 第116段770字117.古文觀止 第117段99字118.古文觀止 第118段664字119.古文觀止 第119段1.7K120.古文觀止 第120段830字121.古文觀止 第121段230字122.古文觀止 第122段148字123.古文觀止 第123段205字
卷8卷八・唐文19篇
124.古文觀止 第124段549字125.古文觀止 第125段928字126.古文觀止 第126段815字127.古文觀止 第127段588字128.古文觀止 第128段1.4K129.古文觀止 第129段582字130.古文觀止 第130段888字131.古文觀止 第131段543字132.古文觀止 第132段427字133.古文觀止 第133段319字134.古文觀止 第134段774字135.古文觀止 第135段621字136.古文觀止 第136段176字137.古文觀止 第137段442字138.古文觀止 第138段603字139.古文觀止 第139段502字140.古文觀止 第140段1.3K141.古文觀止 第141段553字142.古文觀止 第142段1.2K
卷9卷九・唐宋文22篇
143.古文觀止 第143段801字144.古文觀止 第144段342字145.古文觀止 第145段527字146.古文觀止 第146段582字147.古文觀止 第147段585字148.古文觀止 第148段1.3K149.古文觀止 第149段542字150.古文觀止 第150段492字151.古文觀止 第151段415字152.古文觀止 第152段269字153.古文觀止 第153段795字154.古文觀止 第154段633字155.古文觀止 第155段432字156.古文觀止 第156段294字157.古文觀止 第157段279字158.古文觀止 第158段477字159.古文觀止 第159段206字160.古文觀止 第160段714字161.古文觀止 第161段503字162.古文觀止 第162段734字163.古文觀止 第163段510字164.古文觀止 第164段527字
卷10卷十・宋文19篇
165.古文觀止 第165段621字166.古文觀止 第166段454字167.古文觀止 第167段407字168.古文觀止 第168段455字169.古文觀止 第169段591字170.古文觀止 第170段508字171.古文觀止 第171段480字172.古文觀止 第172段519字173.古文觀止 第173段357字174.古文觀止 第174段1.4K175.古文觀止 第175段829字176.古文觀止 第176段589字177.古文觀止 第177段754字178.古文觀止 第178段1.0K179.古文觀止 第179段683字180.古文觀止 第180段647字181.古文觀止 第181段740字182.古文觀止 第182段768字183.古文觀止 第183段659字
卷11卷十一・宋文21篇
184.古文觀止 第184段649字185.古文觀止 第185段470字186.古文觀止 第186段509字187.古文觀止 第187段650字188.古文觀止 第188段628字189.古文觀止 第189段596字190.古文觀止 第190段1.0K191.古文觀止 第191段557字192.古文觀止 第192段667字193.古文觀止 第193段457字194.古文觀止 第194段687字195.古文觀止 第195段454字196.古文觀止 第196段645字197.古文觀止 第197段617字198.古文觀止 第198段570字199.古文觀止 第199段924字200.古文觀止 第200段437字201.古文觀止 第201段103字202.古文觀止 第202段339字203.古文觀止 第203段633字204.古文觀止 第204段449字
卷12卷十二・明文18篇
205.古文觀止 第205段512字206.古文觀止 第206段683字207.古文觀止 第207段400字208.古文觀止 第208段383字209.古文觀止 第209段616字210.古文觀止 第210段780字211.古文觀止 第211段1.1K212.古文觀止 第212段1.2K213.古文觀止 第213段649字214.古文觀止 第214段923字215.古文觀止 第215段1.1K216.古文觀止 第216段783字217.古文觀止 第217段433字218.古文觀止 第218段362字219.古文觀止 第219段750字220.古文觀止 第220段447字221.古文觀止 第221段1.5K222.古文觀止 第222段801字